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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一年,我来到这里学阿语。
我从一个大城市来到这里学阿语,或许有人会问:
我是谁?
我那里的城市有多大?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学习阿语?
我真不知该如何来回答这些问题!
别误会,我并非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在这几个简单的提问隐含了太多的苦楚、伤痛。
我是谁?有时候我也常常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但可怜的是我至今还没有找到答案。我叫什么名字?这并不重要,首先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然后对你们而言,当然更是不很重要。小时候,家里人叫我qieqie,qieqie的意思漂亮、很乖、宝贝。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而且也是唯一的一个。最小不仅是在我家里,而且在堂内也是。唯一不仅是有我家里,而且还是在堂内。我妈告诉我,生我的时候,爷爷有十个孙子,唯一就是没有一个孙女儿,这么一个大家庭里,而且爷爷有6个儿子,2个闺女,可奇怪的是家家全抱的是宝贝儿子,而我这还未出生的大家庭里的最后成员,也就成为了众人所关注的对象,因为我的出生,将会在这个大家庭里给我的父亲、母亲带来最大的荣誉,给我的爷爷带来最大的喜悦。
爷爷是谁?爷爷是从吃人的旧社会里过来的人,他常常和我讲他以前的事迹。他说那里家里兄弟姐妹也不少,而在当时他连生存的条件都具备,所以在他15岁就参加了“土八路”,参军并不是因为这么小就得到了“思想升华”,当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吃一顿饱饭。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兵同样也吃不到饱饭,而且每日里行军赶路不说辛苦,枪弹炮火就从身边飞过,像他这样的一个小兵只能是冲锋陷阵,因为向前是死,向后同样是死。终于在一次重伤后,留在一位当地德高望众的阿訇家里养伤,此后他便作了“逃兵”。我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不再回队伍,他说,15岁那年毅志坚定要跟八路,其实是想当土匪。土匪没有什么好的,但起码是可以吃饱肚子。然而,在他受伤之后,那位阿訇改变了他,我觉得首先也是先改变了他能够吃饱肚子,然后其它的才改变了。
其实人长的漂亮了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就像我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也许我不会遭惹到那么多的是非。就在我15岁那年,直意要当一回土匪,算是完成爷爷没有完成的愿望,结果我才知道,爷爷为何要在15岁那年作出那样的决定。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你可以看一下我的眼睛。
慢慢的当你当你的目光透过我的瞳孔,深入,慢慢地陷入,
你会发现深不可测的陌大的东西,这时你才会发现,我这个在场的简简单单人,背后竟会有这数也数不清的东西。这样的方法不是只可以用在我的眼睛上,对于所有的在你面前人,简简单单的人,你都有可以发现背后无限的“关系网”,如果你真的想认清我是谁,那么首先去追溯那无限网络吧。
现在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那里的城市有多大?我那里的城市真的很大,不仅是土地面积大,可以容得下很多公园,房子,还有很多人。
在这个大城市里,任何一个角落,比如是公园、房子,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很多的事情,所以这个城市在不断在变大,在变大的不是它的物理面积。
因为我在15岁那年当过“土匪”,所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不过我的“土匪生涯”没有多长就被终结了,我被家里人,在一间小黑屋子里关了近两个月,至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被囚近两个月,我在此也不想多说了,留给你们慢慢联想。不过,我猜你们大多肯定想出来,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如果现在就想知道,那只有通过我到目前留下的点点,进行那无限的追溯,或许这样,你们会发现我。
他们说,这个城市这么大,为什么就偏偏容不得我,对于我“叛逆”的行为,不仅他们无法容忍,而且连真主都无法容忍,后世里的火狱就是为我准备的。因为除了那火焰,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净化”我的灵魂。小黑屋只是我暂时悔过的居所,但是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在他们看来悔过根本是无用的,所以爷爷决定送我到一处偏远的地方,教我去念经,“净化灵魂”,因为他当时就是这样被感化的。
就这样,我被他们送走了,临走之前是我自己答应的,因为我害怕他们会把我关在那屋子一辈子。
(二)
一生中或许有太多的事情让人无法来承受,有时它带来的常使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这时候我才发现了人性中最脆弱的东西。
当我来到了这里,当我跨入这里的门槛时,我无法承受这一切:
我离开了自己的世界来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房子,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
我并不能算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并非是学习阿语,我对阿语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也并非是学习宗教知识,因为作为一个女孩,我不关心所谓的宗教、政治,我唯一的目的是逃离,我逃离原来家里所有的人,我不想每天都见到他们,我真的厌恶他们对我的管制,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我很任性、直率,或许因此我就变得很自私,我从来只是随自己的意愿行事,就像有15岁那年直意要当“土匪”,我根本没有在乎其它人对我的看法,也根本没想过家里人对如此我伤心。人性是自由的,我的灵魂更是自由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压制自己。正如爷爷一样,他那年当兵纯粹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吃饱饭,但他确被骗了,不仅没有吃饱饭,反而要卖命。人活着一定要对得起自己,我正是如此,所以我就显得很自私。也许人性中都存在有自私,否则爷爷为何会当了逃兵。
我在追求我自由的灵魂,因此我曾经作了很多可笑的事情,也作了很多坏的事情,因此我会遭到真主惩罚,我作每件事情时都很清楚事情所带来的后果,但我还是作了,所以我不会想像自己能够获得真主的赦免,我相信我会因自己所为遭到火狱的刑法,正像他们说的,只有火狱的烈炎才可以净化我的灵魂。
我为何会坚定的相信,人必定要遭受自己行为所带的后果,那还是回到我15岁那年。我的“土匪”生涯都干了什么,如果我不说可能永远没有人会知道,而现在我在说并非是在炫耀,只是它让我永远无法忘记。
事情说来也很简单,过程是:
那天晚上,他们打电话叫我出来,说是借了两辆本田摩托带我去兜风,我换了衣服就出去,他们就在路口等我。我们两辆车共四人,两男两女,他带着我,另一个他带着另一个女孩,我们就出发了。
夜里很静,道路上来往几乎没有车辆,为了体验刺激,我们决定挑战极限,两辆车飞快,
快终归快,但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总是会慢那么一点。
结果也很简单,另外的他和她死了,或许人们平日里见的生生死死多了,又感觉它是离我们多么遥远的事情,因此也就淡忘了,人们对死亡没有了恐惧感。我们俩个没有死,甚至皮肤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但在我亲眼下,看到了他们是如何死的,他们死状很可怜没有全尸,不过他们死的很痛快,似乎没有什么痛苦。
世事有很多可能,可能在那天晚上,死的会是我们,那个男的我知道,他干的很多坏事,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和我当时一般大,也是15岁。可能她我和一样,知道飚车是很危险的,或许我们四人都清楚,但为了刺激、极限还是作了,我没有后悔,或许当时死的会是我,那也是我应得的,谁让我选择了。
我不喜欢这里,它给我的感觉像是“女子监狱”,我不讳言,因为这是我当时真时的感受,或许这是因为我还没有一颗对宗教虔敬的心,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家里习已为常的宗教生活使我尚失了对宗教的神圣感。
我只是草率地铺开了床,睡了一大觉,在梦里我想了很多。
第二天,我去上了课,我根本听不懂老师讲什么,甚至我不知老师课本进行到哪一个位置,我心理更加急燥,在学校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笨过,可今天面对着豆牙形状阿语字母我是如此的无能。下课之后,我回到了床铺,决定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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