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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印象

文章来源:互联网络 文章编辑:开远阿专 添加时间:2005-2-22

 
2001-10-23 22:57:14  载自《穆斯林通讯》2001年5月 (总第22期) 由伊卜拉欣提供  本报撰稿人 伊卜拉欣

    云南对于云南之外的穆斯林而言是一幅色彩亮丽、轮廓模糊的水彩画。 

关于云南,一些搞研究的人多着力于理论的关照、专注于数字的刻划,从而成就一两部著作。一些写文章的人则沉湎于一隅的细节、放情于心灵的独白,虽下笔千言亦远离现实。一些治史者所汇集编辑的资料用千篇一律的风格消减了人们的阅读性趣,有的甚至还包裹着一颗逢迎的心,以既定的论调去诠释事实。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这些叙述——无论其文字的精致与粗糙,笔锋的偏左与偏右——十有八九只能在某一层面上流传。因此,这些文字之上的云南很遗憾地多处于自言自语状态。 

至于民众——真正的阅读主体——的眼睛是干旱的。 

人们靠耳朵来想象彩云之南这高原上自己同胞的喜怒哀乐。商人与学子往往充当了期间的媒介,他们以拉家常的方式传播着对方的信息,而且这似乎是最便捷的手段。就像过去的哈吉给亲友们描述麦加时各有各的认识,各有各的说法一样,口口相传的结果不免使印象更为朦胧。 

什么时候消息像河一样流淌,我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呢?在二十一世纪的开端,关于宣传的问题再一次逼进了我们。尤其是到了云南,当我听说穆斯林的居住以交通线为主,大概是以一个马站(60华里)的距离分布着,联系着时,我觉得问题的实质可能不在距离上。离昆明很近的寻甸在教门上处于赤贫状态,当地的人们难道很少去昆明吗? 

如果从传播的角度来考量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得出仍然停留在上世纪初期水平的结论。云南的丽山水一直通过电视、报刊向外传递,云南多民族的缤纷色彩是旅游产业的的最好卖点,昆明、大理、玉溪、昭通、开远等一些知名度很高的地方要么是旅游胜地,要么是名烟名酒的产地。但有谁知道上述地方也是或曾是中国穆斯林的学术兴盛之地呢,在一次又一次的历史事件打乱知识传播的正常秩序后,真理几乎成了挂在墙上的经字画。我还听说在云南乡间的许多毒品贩子原本不知道贩卖毒品是“哈拉目”(非法的),当他们得知自己的行为已被教法叛定时,有人后悔得嚎啕大哭。如此浅显的知识何以迟迟难以到达他们的生活呢? 

既便是在人们认为教门好的地区,如甘肃的广河、宁夏的同心,不也是毒品出没之地吗?它们与云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还有我们难测的快速反应机制,有牢固而迅速的消息传递渠道。可那是可耻的黑金的流通渠道,不是知识的流通渠道。如何建建立有效的传播渠道,运用有效的传播手段是摆在传教者面前的一个大课题。 

从西北高原到云贵高原,从一个穆斯林的高地到另一个穆斯林的高地,关于沟通的问题一直缭绕着我的思绪。火车穿行在高山大壑之间,你能体会到路途的艰险使得这两个高原只能彼此相望着,除了脚而外的其它媒介于穆斯林还是极为薄弱的,尽管互联网已经风行世界,但这一最能体现人类平等精神的媒体对中国西部的农民来讲还有很长的距离。 

尽管如此,也仍然有人试图在互联网上有所作为。昆明的“桥网”和开远的“信仰的摇篮”就是两个很好的代表。 

“信仰的摇篮”的创办者马利古在滇南或是整个云南都颇有名气。说起网站“信仰的摇篮”,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经常上网的人,但要说起开远阿拉伯语中等专业学校来,知道的人就很多了,马利古的正式身份就是开远阿专的校长。与此同时他还主编了一份名叫《伊兰园》的报纸,广发全国。在目前的中国穆斯林当中,同时领导着两个媒体,一所学校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了。从这一点看,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传播者。 

马利古的理想在于办一流的阿语学校,甚至有人以年薪十万邀其下海亦不为所动。他目前正在四处网罗人才,兰州的、青海的、河南的几个圈内知名者已经来到开远。阿专给他们解决住房问题,有三室一厅的单元楼住,给他们解决子女入托、上学等一应生活琐事,老师们看上去还都满意校方所给的待遇,这在阿语学校是很不容易的。除了积极引进教学人才外,马利古也很重视挖掘电脑方面、办报方面的人才。曾经因为办“穆斯林的小小窝”网站而名噪一时的济南姑娘张芝也被网罗到了开远阿专,张芝一方面是学生,学习教门,另一方面她也是老师,给阿专的学生上电脑课,同时帮助马利古维护 “信仰的摇篮” 和她的新网站“雅馨茶座”。 

网络的传播速度在古尔邦节当天得到了运用。3月6日古尔邦节恰逢“香港穆斯林云南观光团”在开远活动。观光团清早驱车往沙甸参加会礼,下午返回开远为安拉宰牲,晚上观看开远阿专的古尔邦节联欢晚会。这一过程在第一时间从网上发了出去,很快地,北京、上海、香港、新加坡的汉语读者便浏览到了这一消息。我目睹了这种传播方式后,不禁为马利古看重网络而喝采。假设要将开远建成云南的伊斯兰文化传播中心,没有网络、报纸等媒体,恐怕是无处发力的。马利古有意识地将他们的学校称为“互联网上的开远阿专”是否也含有这层意思呢?此后不久,在浏览“信仰的摇篮”的主页时,我又看到了一些新消息,如《开远阿专师生前往沙甸瞻仰舍西德纪念碑》、《香格里拉*哈巴雪山脚下的伊菀奇葩》等,而且还贴了图片,图文并茂,很吸引人。 

网站着重于讨论,参与的人很多,有正面意见,也有反面意见,马利古一有空就要回复各处发来的帖子。从点击的人数上看,类似“穆斯林的标准婚礼应该是什么样的?”、“上坟可以献花吗?”、“抽烟是否坏小净”等等一些生活细节是网友们关注的问题。另外也有高层次的讨论文章,有各类主张的论战,有大学生发出的倡议书等等,不一而足。这样的形式在以前是不具备的,这是新时代的标志,网上宣教将会大有作为。 

至于目前,办学还是首要。开远阿专就办在开远清真寺里,清真寺办新式学校在云南是有传统的,当年的明德中学就是一个例子。而且这种传统是极具生命力的,其关键是学校有了群众这一深厚基础。开远大寺的老教长马光云阿訇对于办学有一番阐述,他说:“人不能保守,教门停了二十年,我们的文化中断了二十年,出现了巨大的空白。为了弥补损失,我们不仅要走而且要跑。不要只给本民族宣教,还要向异教徒开放。大城市里一些人的伊玛尼较低,下一代如何跟上去?学习是基础,宣教是支柱,这就需要最先进的学校来完成使命,老一代在知识结构上已经不行了,应该放手让年轻人去办,我们要在精神上为他们加以鼓励。” 

老教长的不保守在古尔邦节的晚会上得以表现。联欢会在开远大寺的院子里举行,参加的人很多。师生们将一些著名的警世故事,如《修士与魔鬼》排成小品,寓教于乐。观众被情节吸引,或扼腕叹息,或哄堂大笑,台上台下相呼应,把以前只靠阿訇讲的情节立体地展开。这样的形式人们看着新鲜也乐于传播,第二天当我到一家快冲店洗照片时,营业员问我昨晚的哪个节目好看。于是,我们饶有兴致地又将晚会的情景回味评论了一番。 

也有人对这种形式持保留意见,如大庄的老伊玛目马占品阿訇听了我介绍一种小品宣教的新形式后他只摆手。老阿訇对新的东西总是态度谨慎,典型的例子是反对看电视。每年会礼的时间从不随大流。从他清矍而谦逊的面容上,你能发现老一辈人对于教门的赤诚和对自身操持的严格要求。他八十岁了还要给海里凡(清真寺的学生)上课。老阿訇没见过什么互联网,自然对网上宣教不能多加评论,但他显然感觉到世界变化之巨,遗憾之情从平静的脸上略微闪过。他对同去拜访他的几个年轻阿訇说:“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可谓语重心长。 

几个年轻阿訇都是对互联网很熟悉的人,他们的思想当中充满了将中国穆斯林导入新境界的豪情。但在那天大庄主麻日后那所古老的庄院里,他们同老阿訇谈得甚为投机,我感觉新老阿訇之间原本没有隔阂,只是好事者惯于渲染,阿訇之间疏于交流,才导致种种传闻。而阿訇之间的不交流是不是就是中国穆斯林交流不起来的一个原因。当时,他们谈到了办学、谈到了经堂教育,谈到了教材,谈到了教法……老阿訇说他听说有人要打倒菲格罕(教法),要改革,这样的改革是走下坡路。他说,教法是教门的柱子,如果对此都要动来动去,最终的结果将是瞎子不怕老虎。他仍然引用中国人熟悉的格言说,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只要路线正确,一切改革都是可行的。 

而路线一旦制定,阿訇是事业成败的关键。问他对于年青一代的看法,他赞之以见多识广,劝之以循规蹈矩。至于老式的经堂教育和新式的阿语教学在共同的路线基础下,在他看来差别不是很大。 

大庄是滇南乃至整个云南经堂教育的一个基地,有二百多来自云贵川的海里凡在这座古老的清真寺念经。据寺管会的人介绍,恢复宗教以来,从本寺毕业前往各地任伊玛目的有350多人,本村子弟有50人。目前大庄教门风气良好,与这所寺办学校有很大关系。很明显,他们正是以此为傲。 

3月7日,我们参观了大庄的清真寺,据说是起建于清嘉庆年间历时四十年方竣工的大殿正在修缮当中,是政府认定该寺为省级文物后投资装修的。这里起先只有48户人家,先人们深感教门传播之不易,下定决心建一所宣扬正道的基地,他们将筹集到的有限资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建寺,一部分用于投资,然后用投资的赢利再来建寺,如此历时四十年,终于得偿所愿,四面八方的学子慕名而来,历史上也出了一些大阿林(学者)。 

现在的大庄如果还要建一所同等规模的寺,恐怕都用不了四年的时间。这个依山而居的村庄远远望去,各式各样的别墅建满了山坡,很是壮观。知感主,他们富了。 

比大庄富的还有。个旧的沙甸、鸡街,通海的纳家营、古城就是极具知名度的地方。 

沙甸与鸡街实际上首尾相联,是一个大镇子,但沙甸却蜚声海内外。一来是由于中国翻译《古兰经》的两个大家——马坚和林松——都出在沙甸,二来是因为1975年发生了沙甸人为教门而抛头颅、洒热血与当时的恶势力绝不妥协的“沙甸事件”。第三个原因自然是因为甸子上的别墅群和家庭工厂。 

我们是在沙甸“舍西德纪念碑”广场参加今年的古尔邦节会礼。会礼的场面是人山人海,几乎可以和西宁的东关大寺,和兰州的九洲荒郊相媲。会礼之后有很多人观看纪念碑,听当事者介绍当时的情况,给烈士们作好都阿依(向安拉祈求),在碑前留影。从纪念碑广场望下去,全镇子一目了然。 

镇子上满街道都是车,汽车使劲打着嗽叭,带蓬子的“摩的”见缝插针,人们用架子车将宰牲的头与皮子送往寺里。沙甸给人的感觉是热烈、富足又有些混乱。 

纳家营与古城也已融为一体,称之为纳古。纳古的自然环境十分优,地处杞麓湖边,依山傍水,清净悠闲。这是赛典赤的后裔纳索鲁丁为避大明政权所选的居住地。这里是著名学者纳忠的故乡,纳忠的次子纳家瑞在镇上颇有名望。纳古人以手工闻名,也多以此发家。据说镇子里平均每户人家的手机拥有量是一部半,在亚洲都是数得着的。到纳古时天已向晚,匆匆参观了纳家营的清真寺,这里的大殿正在重修,从公布的帐目看,寺产收入颇丰,恐怕不为资金发愁。 

随后,我们赶到古城清真寺参加昏礼。昏礼结束后,大殿里分组呈四方形坐满了学生,晚间课就要开始了。同行的人被这场景所感染,这正是一千多年来穆斯林所倡导的学习学习再学习的场景啊!如此古朴又真切的场面带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大阿林来——经堂教育的《认主学》等课本的翻译者马新三大阿訇。 

众人为这一相遇而兴奋起来。我们围着老阿訇问了一些问题,90岁的老人一点都不显老,活泼健谈,声音洪亮。他说你们比我们先进,年轻人好好干啊,你们到我这岁数能干多少事情,我才九十一嘛。这是饱学之士才有的豁达大度。老人简单地回顾了以往的岁月,勉励来宾要坚韧,要有信心,他尤其还谈到了沟通交流,不仅国内穆斯林之间要沟通,全世界穆斯林都要交流,要亲如兄弟,这才是安拉所指引我们的。 

夜逐渐深了下去,我们不得不告辞了。回顾几天的行程,我为自己看到一个兴学之风愈来愈烈的云南而知感安拉。各地穆斯林如果要旅游的话可以来这里看一看,你一定会受益非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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