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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合格的穆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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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穆斯林通讯》
文章编辑:admin 添加时间:2003-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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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清真寺教育的新模式
冶海青老师的手指在计算机健盘上轻轻地敲了几下,两份材料就被打字机吐了出来,一份是《兰州柏树巷中寺学生制度表》,一份是这个寺的教务处制定的《课程表》。
在如今的城市,清真寺使用计算机写作和打印文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让我们产生兴趣的是他们的这两份材料。《学生制度表》中的规定共有十条,内容涉及学生学习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参加礼拜、尊重师友、按时作息、出外请假、爱护公物等等,并有具体的处罚办法,其严密性与官办的大中专学校别无二致;在《课程表》中,我们除了看到古兰、圣训等宗教课程外,还有汉语、英语等在大多数清真寺甚至阿语学校都看不到的课程。至此,大概没有人怀疑这两份材料对于我们的意义了吧。
几乎可以肯定地说,类似的材料在我们大多的清真寺是找不到的,当那种已经沿袭了近千年的经堂教育还在我们的清真寺继续延续的时候,这两份材料所代表的一种新兴的清真寺教育模式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种全新的教育模式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从这个清真寺的教务处主任冶海青老师的经历可以看到答案。
冶海青,青海化隆人。初中毕业后在西宁和临夏念过一年经。1993年来到兰州,在柏树巷中寺念经。1995年冬赴马来西亚留学,就读于丁加奴皇家学院宣教系,学的还是古兰、圣训。冶老师不承认自己是出国留学,“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看了看,玩了玩。”也许他自我感觉,“留学生”这个名不好背,它总是与资历、责任、事业、成就等等现实的功利和负担联系在一起的。留学生应该与他人有一定的区别,应该标新立异,应该推陈出新,但所有的不同作法都会有很大的风险性,冶老师明显是不愿意承担风险的人。
经历之所以能够成为一种资本,就在于它可以触动人的感情,改变人的思想。冶老师在大马看到的是什么?正规的学院教育、雄厚的师资力量、完善的设施、现代的管理体制。那样的学院培养的也是宗教人才,但那里出来的人才既有演讲才能,又有写作能力,治老师感觉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我们所难以企及的思考能力。也许在大马,在中东,或者在其它伊斯兰国家,他们的宣教人员能具备的能力远远不止这些,但对治老师来说,仅仅这一点感受就足以改变他的观念,给他提供足够的推陈出新的教材。
1998年,冶老师回到了柏树巷中寺。
在此之前,柏树巷中寺跟中国大多数清真寺一样,沿袭的是数百年一惯制的经堂教育模式。满拉们学的是胡登洲巴巴时期留传下来的“十三本经”。满拉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能力方便地学,阿訇根据自己的时间和兴趣随便地教,寺里没有作息制度,没有管理制度,一切都像那古老、悠长、散漫而又抒情的小调,不论时间和人物怎么变化,其曲调和节奏未曾改变过。这种历史的遗存在现代这样一个互联网和信息技术时代依然顽强地哺育着我们的伊斯兰土壤,培养着中国穆斯林的下一代。
柏树巷中寺的教长韩阿訇,30来岁的年轻人,曾留学沙特。也是一个有思想有魄力的年轻阿訇。他和冶老师,这两个年轻的留学生一拍即合。
1998年10月份,柏树巷中寺教务处成立,标志着一个完全独立于清真寺管委会,只对教长负责而具备独立管理职能的教学机构出现在清真寺。一些仿效现代学院化教育体制的规章制度被建立起来,一些此前只在阿语学校使用的教材如语法、古兰明文、听力、阅读、圣训述语、宗教礼节等被引进来,一些在以前的经堂教育中想都不想的教材如汉语、英语等被开设起来。经堂教育体制下的“满拉”变成了现代教育体制下的“学生”,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服从一种制度的约束,按时作息,按安排的进度学习,他们得上自习,得考试,考试不及格还得补考。经堂教育体制下的“阿訇”变成 了现代教育体制下的“老师”,他们也得接受制度的约束,得按教学大纲备课,得按课程表授课,除了传道、授业、解惑之外,他们还得赋予学生学习和生活的能力,培养学生的思考能力。
作为在兰州并不算大的清真寺,柏树巷中寺现有学生50多人,像其它清真寺一样,他们的学生也来自不同的省份。比较特别的是,他们对生源的要求很高,具备初中以上学历,虽然这样的要求在很大程度上不得不大打折扣,比如有几个东乡人根本就不识汉字,对他们类似文化程度的学生就得用小学汉语教材。然后按照学生的水平分成A、B、C三个班,各个班有各自的教学计划、课程表和教材。这种安排有点类似于大学里面的英语快慢班。
在《兰州柏树巷中寺学生制度表》的最后有这样一句祈祷语:“祈求伟大的真主使 我们成为一名合格的学生、合格的穆斯林。”也许在这一点上,柏树巷中寺与其它清真寺有所不同,多少年来,我们的清真寺教育的宗旨已经被约定俗成,那就是培养阿訇,培养宣教人才,而柏树巷中寺的教育目标更具开放性和现实意义——培养合格的穆斯林。也许在他们的认识上还有点是可以被理解的,合格的穆斯林应该是知识型的。
如果说开设汉语课程的理由是不言而喻的话,那么在清真寺开设英语的意义在哪儿呢?冶老师说:“动机有两个,一是现在世界上有许多新经都是用英语写作的,中国的穆斯林应该去了解。二是我们希望我们的学生有机会能出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能增长我们不少见识,且不说在英语世界里怎样行动,出海关时你得听得懂人家的指示吧。”不管柏树巷中寺的学生有没有这两种机会去实践他们的英语能力,但一门新的语言意味着一种新的生活能力、学习能力,也意味着一种可能的新的思维方式,这一点,柏树巷中寺的学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关于教育体制的对话
马乐天,兰州阿语中专英语教师,柏树巷中寺兼职英语、汉语教师。一位大学毕业不久的青年,有着理想主义的个性。在兰州安宁区一片桃林深处的阿语中专破陋的棚居里,他一袭白褂,一副职业宗教家的气质。
达吾:作为一名高等院校毕业的英语专业的大学生,你没有按照惯常的方式去就业,而是选择了在这种民间性质的阿语学校作一名宗教教师,你应该算是一位理想主义者。你为一个清真寺义务地担任教师,用理想主义的眼光,你自己是怎样认识柏树巷中寺的这种教育模式的?
马乐天:首先,我们应该注意到,柏树巷中寺是用白话文讲课,这与传统的经堂教育是不同的。虽然在教学中也保留了一些旧教材,但大多数都是现代的教材,这些教材都是现代学者编着的,它最大限度地运用了现代科学知识。我们可以这样说,传统的经堂教育也是在培养合格的穆斯林,但这种教育的方向基本上是比较单纯的,就是培养阿訇。而柏树巷中寺培养的目标是在现代社会环境中有现代意识的穆斯林。其次,这个寺建立起了初级的管理制度,寺管、教务分开,还建立起了学院化的教学制度,如作息制度,考试制度,处罚制度等。还有教学大纲——这就使教学有了制度化的目的。
达吾:经堂教育应该说是中国古代私塾教育体制的产物,虽然我们不可否认它在中国这样一个伊斯兰文化处于弱势文化的社会中对保存和发展伊斯兰所起到的独一无二的作用,但我们又不得不注意到,在20世纪初,由王宽阿訇所开创的新式教育把中国穆斯林的教育体制推举到了现代的高度,那个时代差不多是中国穆斯林迎接新纪元的时代。而中国穆斯林从80年代初开始的阿语学校应该是王宽新式教育在今天的延续。是不是可以这样说,阿语学校教育是对清真寺教育的补充。
马乐天:是否定和补充。为什么这样说?首先,清真寺有门户之见,感赞主,阿语学校没有,门户偏见是不符合伊斯兰的。其次,也可能是王宽们当时感同身受的,我们的经堂教育的教材、授课方式、使用的语言方式以及教育目的近千年来几乎没有变化,它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生存的需要,也不能适应现代社会中国伊斯兰生存、发展的需要。在这种情况下,阿语学校应运而生,这些学校差不多一开始就使用的是现代的教材,一开始就沿着学院化的管理体制发展,现在,许多阿语学校已经形成了比较完善的现代教育管理体制。所以我认为,阿语学校对中国穆斯林来说意义非凡,它开创的是中国伊斯兰发展的新纪元。历史已经记住了王宽阿訇,历史同样会记住中国的阿语学校。
达吾:如果说,在几年前,清真寺的经堂教育和阿语学校的现代教育还是水火不相容的话,柏树巷中寺的作法应该说是这两种教育模式走到 一起来了。这是许多有识之士以前的梦想,现在它变成了现实。
马乐天:可以肯定地说,是这样。其实在80年代,许多地方的阿语学校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清真寺对它有很大的抵触,在有些地方,真有点儿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后来,阿语学校渐渐被正统的观念所认可,但两种教育模式却像两条并行线,并存而不接轨。柏树巷中寺的清真寺教育使这种结合变成了现实。
达吾:我们能不能探讨一下与此有关的另外一个问题。当学院化的新式教育走进清真寺之后,阿语学校作为一种独立的存在已经不具备什么独特性。我在想,我们的阿语学校可不可能改变教育方向或者说增加教学内容,为培养社会性的职业人才服务?
马乐天:这认为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必须走这样的路子。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子弟成为合格的穆斯林的同时丧失了生存能力。事实上,临夏中阿女校已经开设了裁缝专业,我们这个学校也打算开设财会、打字班。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阿语学校开设实用技能培训这样的科目的。
达吾:穆斯林通讯曾经报道过云南昭通出现的经政府认可的双语小学,那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而在西北,清真寺出现了学院式的教育体制,阿语学校出现了职业技能培训。感赞主,感谢我们所处的这样一个时代。(达 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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